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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大雪封不住的梦

            作者:果烨 来源:文章阅读吧 时间:2018-06-13 10:58 阅读:

              大雪封不住的梦

              “报名的日子快到了,你准备怎么去学校啊?”爷爷靠在火炉边,身上裹着大风衣,脸上的愁丝笼罩在老旱烟升腾起来的云雾中。我蹲在门槛上,低着头,沉默不语。

              外面北风卷着寒冷,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锐利的漩涡,拖着的尾巴使它们更像口哨,仿佛那种刻薄的嘶吼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。鹅毛大雪倒是不怕它们,仍旧飘得悠然自在,温文尔雅。放眼望去一片洁白,远处的山头小心的趴着,憨厚的脊梁一动不动,仿佛在守护着一个沉睡千年的梦。

              大雪已经飘了六天了,今天是第七天,山路上堆积的雪已经可以淹没膝盖。由于大雪的缘故我们村里唯一通往县城的班车被迫停了,开学在即,我该怎么办?

              接下来的时间里,手机铃声和通话声叠加成一片,二叔和爷爷开始忙着给我打听最近几天有没有去县城的便车(在我们村,这些便车往往是农用的三轮车,一般都是拉粮食用,谁家要是有那么一辆就算小日子过得不错了),要说雪地里行驶的话,需要绑上防滑链。虽然二叔和爷爷知道这不怎么安全,但我坚持要走,要不火车票就会作废,再要抢到就得二十天以后,那样就会误很多事。二叔每次拨通一个电话,我的心里就会不由的有一丝期待,很迫切的那种希望,每结束一次通话,我的这种希望就会随之破灭,继而失望透顶。问了好多人,最后爷爷甚至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些几十年不来往人家的号码,可都无济于事。在他们打听的过程中,这种希望和失望交替的感觉快把我折磨疯了。

              “天气预报快到了吧”,奶奶嘶哑的声音从厨房里飞出来,接着奶奶本人才蹒跚着出现,却发现爷爷早就已经眼巴巴的守在了电视机前,显然她的提醒已经过时,继而,她又一瘸一拐的转进了厨房,准备着晚上要吃的馒头和咸菜,天气预报有爷爷守着,我就跑过去给奶奶帮忙。

              我奶奶的腿因静脉曲张做过多次手术,当时医生让她好好休息,在恢复期间不能干活,可她忙碌惯了,实在放不下,并说不干活会很无聊。也难怪,在这样贫苦的家里操劳了大半辈子,现在突然什么都不让干,她不习惯是很自然的事。结果,落下了病根,手术的伤非但没能痊愈,反而疼得更加严重了。

              在我很小的时候,母亲暗自离家出走,用我们家乡那边的话说就是跟着别人私奔了。那时我刚开始上学,弟弟才三岁,当这件事在我们村里传开后,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刚开始,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,等梦醒了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,悲哀的是,这个梦一直都没有醒来。有一次,我和一大帮朋友在玩,小孩子家家,说翻脸就翻脸,一会儿就闹得有些不愉快,最后吵了起来,我也不甘示弱。吵着吵着,忽然听到一个声音“你不是好得很嘛,那你妈哪里去了啊?”我一下子被震得开不了口,没敢抬头去寻找声源,就灰溜溜的逃掉了。那句话在我心里有了阴影,成了我幼小心灵的弱点。从那以后,我渐渐变得不愿和别人交往,因为我害怕有人会那样质问我。我更讨厌家里来的客人盯着我说:“被丢下了,这孩子真可怜”,然后,带着自以为很温暖笑容抚摸着我的头问:“想你妈妈吗?”  那段时间,奶奶一有时间就坐在院子外的那棵老槐树下,望着通往远方的那条羊肠小道,哭得眼睛都麻了。爷爷不怎么说话,但叼着老旱烟抽的更厉害了。可这个家还得维持下去,不久父亲就到外面谋生去了。可以说是我爷爷奶奶把我拉扯大的。

                “未来三天我市仍旧会保持大雪的天气”,爷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。

              “芳,明天直接往县城走吧,我年轻的时候没有班车,一直都是步行去县城的,你不知道路,我送你去”,爷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,“再没有别的办法了”。“那么远,什么时候才能到啊?”“估计得走三天,沿途有亲戚呢,晚上我们可以在他们家过夜”。

              “好呀,好呀”,我赶紧去把自己要带的的东西往包里塞,收拾完很早就睡了。

              第二天,天还没亮,就有人推我起床,我努力掰开惺忪的睡眼,原来是奶奶,她很早就起来给我和爷爷准备好了早餐(我家只在有人出远门的时候才吃早餐,平时都没有这样的“优待”)。我和爷爷每人碗里多了一个水煮荷包蛋,奶奶在吃着馒头和咸菜,我把自己的荷包蛋夹给奶奶,说:“老师说我们学校食堂有全北京市最便宜的鸡蛋,去了我可以吃得上的,咱们家的老母鸡一年到头也不下几个蛋,你都不怎么吃”。“我不爱吃鸡蛋”,奶奶又给我夹回来,很明显她在撒谎,“你快吃了吧,这样才有劲赶路呢”。我没有再说话,静静地嚼着荷包蛋,连同强忍的泪水一起咽下。

              奶奶找来了四个磷肥袋子,我和爷爷把它们穿在腿上,再用绳子扎起来,以便在雪地里行走。然后,从柴垛上抽了两根结实的柴棒子,拄着防滑。我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,背起我的大箱子,爷爷背着我的背包,奶奶在后面摇摇晃晃的跟着我走出了院子,我不敢看她的眼睛,我害怕那种不舍。

              “进去吧,太冷了”,我强笑着说。

              “你走了我就进去了,记得把自己的东西拿好,别丢了”,奶奶说,我点点头,装作很没心没肺的踏上了盖满白雪的那条小道,凛冽的寒风刮得更厉害了,在路的转弯处,我忍不住回头望去,院边的身影使我的双眼逐渐模糊。

              “奶奶,等我下次回来,给你带我们食堂的烧饼、煎包、茶叶蛋。……各种你没吃过的东西”,我默默地说。

              “终有一天我会成功归来!”我向着家的方向大声喊道,怒吼的北风吹乱了我的视线,我只好掉过头继续赶路,这是一条追梦的路,漫漫长路上歪歪斜斜的脚印,不久就被大雪覆盖。

              “瑞雪兆丰年”,一直相信这句话,在飘雪的季节里我种下了自己追梦的脚印,未来定会受益无穷。

              撰稿人:果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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